女人一方面是家中的一份子或家中的边缘人,另一方面她们也是家内潜在的敌人——就像是
火神与
灶神一样。在本地传说中,
灶神经常向
天神传话告密;女人也常将家中的事告诉她的弟兄,也就是对
父系家族成员而言的“母舅”。事实上,一句羌族地区的
俗谚——“天上的
雷公,地上的母舅”——也将舅舅比为具
威权的
天神。母舅在羌族地区,如前所言,是与
父系家族力量相制衡的一股力量。妇女经常引进其弟兄的力量,来干涉儿女的管教、
嫁娶与分产等问题。当地人的说法是,舅舅在这些方面有无上的权威。因此在家中大事的决策上,父权与勇权时有冲突。如此,女人不但是外来者,而且她们是引进“舅权”的外来者。在各种
毒药猫叙事中,我们可以看到此种关系。譬如,人们相信
毒药猫连自己的儿子都要加害,甚至专挑自己的儿子以供其他
毒药猫飨宴之用,但绝不害自己的弟兄。在一些流传普遍的故事中,最后被揭穿的
毒药猫,被她的父母或弟兄领回娘家去。就像在现实生活中一样,他们认为妻子与媳妇永远站在她们娘家弟兄的一方,而她们的娘家弟兄——儿子或孙子的舅舅——永远争着操纵他们的外甥。在述说
毒药猫如何害自己的儿子时,反映的是一个人站在
父系家族观点,对舅权与
姻亲的敌意与疑虑。而这些舅舅与
姻亲,则属于同一沟中的其他家族,或邻近上游沟中的家族。